一点小事,不必介怀。”
&esp;&esp;小丫鬟心头一暖,忙点头应是。
&esp;&esp;“你不必守夜了,去厨房帮我熬一副药吧。”顾了之笑道:“我来守着大兄。”
&esp;&esp;小丫鬟又应是,转身去了厨房。
&esp;&esp;待到小丫鬟离去之后,顾了之便自己进了顾云松的厢房。
&esp;&esp;一进厢房,熟悉的凉意扑面而来,在这股凉意之中,又掺杂了几分淡淡的臭味儿,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esp;&esp;这种味道填满了整个厢房,任谁闻到了都会忍不住皱眉,但顾了之闻见了,却是陶醉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顾云松的身体有一部分伤口生了脓,正在腐烂。
&esp;&esp;这是没法子的事儿,长时间不动、身子早有旧伤、夏日天气燥热、人只能排便到床榻上。再加上这厢房里的丫鬟渐渐不上心,别说臭了,就是烂都有可能。
&esp;&esp;顾云松这具身体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人虽然没死,但是也快死了。
&esp;&esp;顾了之含笑走到床帐旁。
&esp;&esp;他的好哥哥顾云松就躺在床榻之中,面部凹陷,唇色苍白,躺在这里很像是一个死人。
&esp;&esp;可他偏偏没死。
&esp;&esp;顾了之抬手,慢慢放在锦被上。
&esp;&esp;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他能够摸到顾云松突出来的肋骨,只需要轻轻一摁,就能将顾云松这条半死不活的命彻底送下去。
&esp;&esp;但是他不能再摁了。
&esp;&esp;顾了之遗憾的收回手——上一次摁顾云松断掉的骨头,还可以栽赃到顾云松自己下榻摔倒、撞到椅子上自己撞的,但这一回,顾云松起都起不来,若是他身上再多出来什么伤口,定然是旁人所至。
&esp;&esp;为了隐蔽一些,他只能选取下药。
&esp;&esp;思虑间,顾了之随意拿了本书,在顾云松厢房中的桌案旁边坐定,一边苦熬着、等顾云松死,一边看手中的书。
&esp;&esp;书是李千姿找给他的,薄薄的一本,却是当朝宰相之作,需要细细研读。
&esp;&esp;娘说了,官职已经在给他安排了,等长安来的钦差走之后,他就可以走马上任,在侯爷的军营里面做一个小小文职,虽然算不得多高,但是也算得上是个官老爷,而且在自己亲爹手里,日后还有机会往上爬。
&esp;&esp;一想到他即将可以做官,他就觉得浑身发烫,心口跳的越来越快,连呼吸之中都带着几分焦热。
&esp;&esp;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通禀声。
&esp;&esp;“四少爷,药好了。”是守门的丫鬟。
&esp;&esp;“进来。”顾了之道。
&esp;&esp;丫鬟进来时,便见顾了之放下手中书卷,站起身来,对她道:“把药给我,你去外面取新冰来,将大兄厢房里的冰换一换。”
&esp;&esp;丫鬟忙应道:“是。”
&esp;&esp;储冰的地窖在侯府的最东边,距离杉果院有些距离,丫鬟走过去取冰、又推车冰车回来,花费了不少时辰。
&esp;&esp;丫鬟进厢房换冰时,正看见顾了之用手帕替昏迷不醒的顾云松擦唇,一旁的桌案上摆着已经喝空了的碗。
&esp;&esp;显然,方才她去取冰的时候,四少爷已经喂大少爷喝过了药。
&esp;&esp;“把碗拿下去洗了吧。”顾了之又对丫鬟道:“今日晚间我守夜,大兄的一切都由我来照看,你早些歇了吧。”
&esp;&esp;丫鬟应声而下,换完冰出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四少爷真是满府里,最重情义的孝顺人。
&esp;&esp;——
&esp;&esp;丫鬟走后,顾了之一直紧绷着的那一根弦便松下来了。
&esp;&esp;他施施然的走到临窗矮榻前,褪去鞋袜,倒躺在矮榻上,伴着星光月色和正盛的凉意,渐渐堕入梦乡。
&esp;&esp;顾了之其实睡得不是很沉。
&esp;&esp;床上有个病人,偶尔会不受控制的排便、夜溺,空气中多出味道时候,他就要起身替顾云松更换衣服、清洗身子,一换就要弄上小半个时辰,弄完之后,再睡一会儿,又到了用药的时候。
&esp;&esp;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就算是床上躺着的是亲爹,也很难伺候的下去。
&esp;&esp;但偏偏,顾了之伺候的十分认真,不止替顾云松擦净身子,还打着精神去厨房,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