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路隐道, 没事了?
没有。科斯莫僵笑道, 大家都很安分, 用不着您。
路隐挂断通讯。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手上的巴别塔指环传出闻九逵的声音这家伙应该过得不错, 连声音都带笑,路上将?在主星怎么样?忙吗?
一般。路隐语气照旧冷淡, 却不知不觉把指环抵在了耳边。
哦我还以为路上将这会儿该是主星的大忙人呢。闻九逵笑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既然不忙,那有没有空想我?
路隐握了握指环,没有。
真是的, 我可是每一刻都想见到你啊。
你大可想想。
我想了,你就来我梦里吗?
你能做什么好梦。
联盟为艾尔歌元帅的卸任举行了仪式。他是联盟有史以来在任时间最长的一位元帅,出任元帅一职时年仅一百二十岁, 又恰逢联盟无大型战事,在任时长达三百年。
他主权的日子, 是联盟军部最青黄不接的时间。高级将领中能匹配黄道战舰的少之又少,
仪式开始前两个小时, 路隐被叫去了元帅办公室。
你和你的养父一样, 都是极其优秀的战士。
艾尔歌已经穿好了军礼服, 硬挺的军装撑起了他的脊梁,使他并不显出寻常老人那样的佝偻老态。
在他告别联盟政坛的前两个小时,他仍然捧着一本军事理论书。
您认识我的养父?
艾尔歌放下书。
哦当然,我当年很是看好他,甚至想要将他选入亲卫队,不过我想他不会同意。
确实。
白浪这种脾气,向来是不屑于去保护某位上位者的人身安全的。
路隐直视艾尔歌的眼睛。
今天的艾尔歌还是老样子。或许人上了年纪之后就会喜欢怀念过往,他总爱和路隐忒修斯这些后来人聊起他的时代的故事,关于这些年轻人的父辈。他更适合做一个有闲情逸致的老人,所以也远离了军部的权利中心,让军部常年在与各方的斡旋中处尴尬地位。
坐吧,我们聊聊。
路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您想说什么?
艾尔歌长叹一声,我已经老了,也跟不上联盟的节奏。你在这些优秀的后辈中,也是前所未有的出色,我相信你有承担这个位置的能力,你比我更合适。
路隐低下头,或许也并不会。
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都已经箭在弦上。艾尔歌正色道,那么,路隐上将,你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全联盟的人呢?
路隐看着他。
对于联盟而言,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套话。
星元281年,联盟经济大动荡,议会实行议长制,上一任议长在经济动荡中显露颓势,在卸任前秘密找来当时在联盟政坛崭露头角的政界新星艾德琳,问她:你是否是一个值得托付全联盟的人呢?
这位日后的艾德琳议长大方应下。次日,艾德琳就任新议长,与耶和华一起破解了联盟的经济困局,成为联盟历史上的璀璨一笔。
这时候,路隐该回答是的。
可他只是回答:我希望我会是。
艾尔歌的神色忽然动了,连脸颊的斑痣、亘穿面部的增生疤痕都变得鲜活了。他不再那样直勾勾看着路隐,上一次你拒绝了我,这次你却主动回到主星,能说说是什么让你做出转变吗?
路隐也挪开目光,某个人而已。
这对上下级坐在同一张桌子两侧,却各自看着一道风景,各自心不在焉。
仪式后还有新闻发布会,你替我出席吧。
路隐仰起头,望着缓缓站起身的老元帅。
我不该再在这里多待啦。
艾尔歌绕开他,走出办公室,甚至没有关上门。路隐望见他的背影,那已经完全是属于老人的背影。
仪式在路隐眼中毫无意义,由科斯莫出面打点就好,路隐只需要站在一旁,做一个安静的花瓶。
真正需要请出路上将的,是仪式后的发布会。
仪式最后,路隐向艾尔歌元帅遥遥致意。
艾尔歌已经卸下元帅勋章,向路隐回以微笑。
他们背道而行,离开大堂。
埋伏在外的各路记者立即如潮水般涌上来,面对镜头,路隐下意识别开脸。
路上将,请问艾尔歌元帅卸任之后会由您接任吗?
艾尔歌元帅为何不出面?这意味着他认定了您作为继承者吗?
您对卡诺的指认是否意味着军部即将与议会对立?
路上将
人潮涌动,而路隐在其中感到一阵眩晕。他厌恶这样的场景,厌恶滔滔不绝涌围他的人。
而他用面无表情掩盖住了自己的所有情绪,站定在记者面前,以昂首挺胸来拉开自己与话筒的距离。
艾尔歌元帅的卸任申请已通过耶和华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