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她也和别人
贺晚恬跟着贺律走回包厢。
贺律走在她前面半步。
她曾经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现在, 心已经千疮百孔,脸上还能挂着得体的笑。
“回来啦!”有人招呼,“还以为你们去干嘛了呢!”
“就是, 再不来我们可要把菜都吃光了!”
贺晚恬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顺口接了两句玩笑。
声音是稳的, 语气是活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恨不得现场变成一条毒蛇, 扑上去咬死身边的人。
她不能。起码现在不能。
贺律在她旁边落座, 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甚至还给她的碗里添了一片刚涮好的肉, 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真情侣。
有人终于憋不住了, 凑过来问:“哎,晚恬,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瞒得够紧的!”
“就是就是, 去年六月我好像还听你说单身呢?”
贺晚恬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律已经接过了话头,嗓音不疾不徐:“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 却偏偏让人听出几分不简单的意味。
桌上有人“哇哦”起来,有人开始起哄让他们讲讲恋爱故事。
贺晚恬低着头,盯着碗里的菜, 一言不发。
耳朵里嗡嗡的, 什么都听不清,又好像什么都听得太清。
那些笑声, 那些八卦,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察觉。
又震了一下。
她还是没察觉。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酒了。
原本大家点的是普通啤酒,说是学生党消费不起太贵的。但贺律来了之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服务生说了什么,再端上来的就换成了几瓶看着就不便宜的东西。
“这太破费了!”有人客气。
“应该的。”贺律说,“晚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贺晚恬听了想笑。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本来不打算喝酒的。
晚上要去接林彦南,十一点的航班。
但她迷迷糊糊,什么都忘了,连自己算什么都快搞不清。
酒精滑过喉咙的时候很辣。
贺律按住她的酒杯:“少喝点。”
贺晚恬当作没听见。
喝到最后,声音变远,人影变晃,贺晚恬觉得自己像漂在海面上,一浪一浪地往下沉。
散伙的时候,同学们恋恋不舍。
“晚恬,去了法国要记得我们啊!”
“到时候代购别忘了!”
贺晚恬想说话,舌头已经不听使唤。
只感觉有人揽着她的肩,站在夜风里,嗓音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温润:“还不一定去国外。”
“啊?”周小乙愣了一下,“不是说机票都买好了吗?”
贺律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半醉的贺晚恬,说:“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有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今晚他们之间,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但谁也没好意思多问。
“那行,晚恬你好好休息!”
“到了报平安!”
贺晚恬被半搂半抱地塞进了车副驾。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一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滑,觉得整个人都在飘。
手机响了。
她没动。
贺律从她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晚恬!”林彦南的声音传出来,半是兴奋半是开心,“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救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他这次死定了哈哈,一时半会儿没事了。而且我的航班也提前了!我现在已经落地燕京了,不用你来接,直接夜宵摊子上见吧!你定地方还是我定?”
他声音里带着笑,卸下重担后,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的轻松愉悦。
贺律安静地听完,然后笑着开口。
“恭喜。”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林彦南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贺律。”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晚恬呢?”
“我身边。”
“让她接电话。”
“你算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贺律。”林彦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狠劲,“你想对她做什么?”
贺律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既淡又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