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挂着。

屋里，炭火静静地燃着，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安宁的暖光里。

长夜漫漫，但有彼此在侧，便足以抵御一切来自过去或梦境的寒意。

心情变好了

第二天清晨，林星乔是在一阵熟悉的饭菜香里醒过来的。窗纸透进亮白的光，身边被窝已经空了，余温尚在。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发了会儿愣。昨夜梦里那些灰扑扑的碎片，像是隔了一层东西，影影绰绰的，感觉还在，具体是什么，却淡了。

小憨包穿上衣服走出房门，院子里，陆琛正蹲在那儿给大聪明顺毛。听见动静，男人回过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

“醒了？”陆琛站起身，走过来很温柔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睡得好么？”

“嗯。”林星乔点点头，把脸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贴了一下，那点残存的空茫就被这实打实的暖意驱散了。他吸了吸鼻子，闻到更浓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做什么呢？这么香。”

“熬了点小米粥，蒸了鸡蛋羹，你先垫垫。”陆琛揽着他肩膀往堂屋走，“待会儿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林星乔抬头看他。

“去给你买好吃的。”陆琛给他盛粥，语气平常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前些日子听孟叶辞提了一嘴，望海楼新来的厨子，松鼠桂鱼做得挺地道。我去买一条，顺便带只烤鸭回来。”

林星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松鼠桂鱼酸酸甜甜的，他确实爱吃。烤鸭也是，尤其是油亮亮的脆皮。他没说想吃，可陆琛都记得。

“那早点回来。”

陆琛揉了揉他头发：“知道。快吃，乐安还没醒，让他多睡会儿。”

等林星乔慢吞吞喝完粥，陆琛已经收拾利索准备出门了。男人套上厚外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屋里要是冷，就多添点炭。我很快回来。”

陆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星乔坐在廊下晒太阳。大聪明蹭过来，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膝盖上。他一下一下摸着猫头，低头埋埋猫肚子，猫身上香香的，他家大聪明可爱干净了。

将近晌午，院门外传来声响。林星乔起身去开院门，陆琛手里提着油纸包和餐盒。

“回来了？”林星乔伸手想去接。

“油，别沾手。”陆琛侧身避过，把东西提高，“烤鸭刚出锅，有点烫。”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陆琛把油纸包打开，烤鸭的焦香混着果木香气顿时扑了满屋，皮色枣红油润。

另一个油纸包里是单独片好的鸭肉，还有一小包嫩葱丝，酱料也另装了一小罐。

“望海楼掌柜非要搭着送的配菜。”陆琛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切肉炒菜，他回来的急，乐安喜欢吃的他没买。

这时乐安也醒了，揉着眼睛跑进厨房，立刻被香气勾得清醒：“爹爹～好香呀！”

“醒了？洗手去，准备吃饭。”陆琛手上不停，又快手炒了个醋溜白菜，打了个蛋花汤。

饭菜上桌。松鼠桂鱼翘着尾巴，浇汁亮晶晶的。烤鸭皮脆肉嫩，配上清爽的萝卜条葱丝和酱，用薄饼一卷，咬下去满口香。

林星乔夹了一筷子鱼肉，外酥里嫩，酸甜恰到好处。他又卷了个鸭饼，吃得腮帮子微微鼓起。

陆琛看他吃得专心，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把卷好的另一个鸭饼递到他碗边：“慢点，没人跟你抢。”

乐安吃得满手是酱，嚷嚷着：“爹爹，鱼好吃，烤鸭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陆琛拿布巾给儿子擦手，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醋熘白菜，“尝尝这个，酸甜的。”

乐安嗷呜一口，眯起眼：“好吃！爹爹做什么都好好吃～”

林星乔看着乐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吃得身上暖融融的，心里也像是被眼前的家人填满了，再没地方装别的。

吃完饭，收拾妥当。乐安缠着林星乔要听曲儿。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炕头上，一片暖洋洋。

林星乔抱着乐安靠在炕头，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怎么，一段调子就从记忆的角落里飘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哼出了声。调子简单，却透着安宁。

哼着哼着，他忽然停了一下。

这调子梦里那个身影模糊，体型瘦削的少年，好像也曾这样拍着他，哼过类似的曲子。那个会塞给他馍馍，把他拉到身后的星河大哥。

但那感觉只是一瞬间，像风吹过水面的一点涟漪，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怀里乐安实实在在的重量，和他依赖地蹭着自己脖颈的温热。

陆琛收拾完厨房进来，听见这轻轻哼唱的调子，脚步顿了顿，靠在门框边静静听了一会儿。

林星乔若有所觉，抬起眼，正好对上陆琛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暖，爱快要溢出来了。

他忽然就不哼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巴蹭了蹭乐安的头上扎的丸子。

陆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