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女人的眼睛突然一亮,伸手轻轻按住了方渺刚翻到的那张——是他前几天画的窗外景,画里,还有他特意在里面加的两个小人还有小狗。
这张方渺画得很随便,连梧桐树都是歪歪地生长着,大片的鲜亮的颜色。
但是方渺却从女人眼中读到了欣赏还有几分赞叹。
“后面还有吗?”女人问。
方渺继续往下翻着,后面几乎全都是这类的画了,有窑厂的土窑画,有夏天的油菜花田,有冬天雪地里他领着小白在雪里打滚……
全部看完,这个女人再看向方渺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转学素描吗?”
“我描树叶子很像,我第一个老师说我适合学素描,我就学了。”
女人笑了一下,拿起那张幼稚的画,“不,你不适合。”
“……”
随后她道:“我不能来教你。”
方渺眨了下眼睛,慢慢“哦“了一声。
就当他准备要收拾东西下楼时,女人紧接着开口,“你得我的师叔来教。”
“嗯?”
“naive art。”女人缓缓道,“稚拙,你适合的是稚拙。”
作者有话说:
有坚定的后盾,有赏识的老师,小渺你还怕什么,朝梦想冲啊啊啊!!!!
别踩了我的菜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拿着一沓画的方渺和女人一起走了出来。坐在外面沙发等候的蒋昭延听到动静,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们先稍等一会儿,我得打电话给老先生问问现在是否有时间。”女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一幅金丝眼镜,随后,她便又转身进了另一间房。
蒋昭延重新和方渺坐回在了沙发上,问他怎么样。
“老师说我不适合画素描……她说我适合稚拙,但是她教不了稚拙,她师叔是画稚拙的。”方渺低声说。
“什么是稚拙?”
“嗯……就是……”方渺解释不出来。每个画派的专业解释在他学画的第一天老师就讲过了,但是方渺是典型的一听文字就犯困,就算是学喜欢的美术也不例外。
他只好把手里的一沓画翻开给蒋昭延看:“你看,这张是素描你是懂的对吧……后面的这个,就是我这样用颜料笔随便乱涂的,乱七八糟的……就是稚拙。”
蒋昭延大概明白了:“不是乱七八糟,很可爱。”
他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方渺平日里画的东西他都看过,他评不出高低分来。只是出于主观因素,他还是更喜欢方渺画的这样的像小孩子一样天真质朴的随笔画。
方渺不知道,很多时候,他陪着蒋昭延看书时,他趴在一旁找张画纸涂涂抹抹时,蒋昭延其实也不能全神贯注。
他会被旁边的簌簌声吸引注意力,然后安静地看着脸蛋白皙,睫毛长长的方渺难得注意力集中地用握着笔画出很多色彩绚烂的东西来。
方渺去专修学校上学时,蒋昭延经常会把他以前画过的那些东西拿出来看。光是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树啊,花啊,草啊什么的,蒋昭延就会想起在桃水镇的夏天。
还很小的方渺,头上顶着他编好的紧紧簇着的油菜花环,阳光落在小小的堆着的黄色花瓣上,眉眼盈盈冲他笑着,鼻尖上还顶着一只小小的花瓣。
看方渺画的一些什么方块,盘子什么之类的灰扑扑的东西,蒋昭延则不会那么容易想到。
但是蒋昭延觉得好不好看喜不喜欢不重要,方才离开的女老师亲口说方渺不适合素描也不重要。
他问方渺:“那你喜欢哪个?”
“这个吧。”方渺手指点点面前的这张颜色鲜艳的的画。“这个画得不累,想怎么画就可以怎么画。”
蒋昭延笑了一下,伸手揉揉方渺软软的头发。
一分钟后,方才那个女人进去的房门再此打开,再出来时,女人脖子上已经戴上了一条浅杏色的丝巾,看起来心情很好。
“老先生有时间!说是要今天就要看看这个好苗子。”
女人口中的老先生的住宅藏在闹中取静的地段。在还没来到这儿时,方渺脑子里还以为那一声声尊称的“老先生”肯定是个古板的老人,住在典雅的阁楼上,保不准身边还有个年轻仆从呢。
可实际上,这里有宽阔的柏油大马路,有老式公交驶过,路边还开着百货店,书报摊,自行车来来往往。跟着前面的女人的车,他们拐进了一条略微狭窄的小道,驶了莫约几百米,就看到一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