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她正对面的那座雪山半山腰处炸开一片灰白色雪雾。
积雪与碎石从高处轰然崩落,像一整面白色墙壁被什么力量掀翻,沿着山脊倾泻而下。
山体震颤。
巨大的雪崩从半山腰翻卷下去,发出沉闷而漫长的轰鸣。
塞壬站在窗前,银发被寒风吹起,红眼睛微微睁大。
发生了什么?
格林德沃在发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精神立刻好了很多。
看热闹是她恢复健康的重要途径。
塞壬立刻转身出门。
她动作太快,刚迈出两步,肋骨就疼得她短暂地皱了一下眉。
但这不重要。
如果有人在炸雪山,她必须去看。
房门外是一条高而冷的走廊。
黑色石壁,银色壁灯,窗格很高,外面全是风雪与山脉。
塞壬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终于意识到,这里大概不是普通房子。
是塔楼或者城堡。
反正很高,很大,很像格林德沃会喜欢的东西。
她顺着走廊往外走。
一路上,她遇见了不少忙碌的巫师。
有人抱着文件匆匆经过,有人低声交流魔法通讯,有人搬运沉重的木箱,还有人用漂浮咒带着一摞黑色卷宗从楼梯拐角飘过。
他们看见塞壬时,反应出奇一致。
先是停顿,随后低头。
“克洛诺斯小姐。”
“午安,克洛诺斯小姐。”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圣徒在与她擦肩而过时,微微弯了一下腰。
塞壬看着这些人,心情略微变好。
她喜欢别人恭敬,尤其是她什么都没做,对方就恭敬的时候。
她慢悠悠下楼,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塔楼内部的空间越开阔。
等她来到二楼时,终于看见了热闹。
二楼是一圈开放式走廊,栏杆之下便是一楼大厅。
大厅很高,正面有一整片巨大的格子窗,窗外就是风雪中的山脉。
只是此刻,那片漂亮得过分的巨大窗墙中间破了一个洞。
是被咒语轰开的。
玻璃碎片被魔法悬停在半空,细小冰晶和雪雾从破洞边缘卷进来,又被另一层防护咒挡住。
大厅里不少人都停下了动作。
二楼走廊尽头,克雷登斯正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握着魔杖,那根魔杖显然原本不属于他原本的人生。
他的脸色阴沉,灰色眼睛里有尚未散去的痛苦和仇恨。
他缓缓放下魔杖。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侧。
他今日没有披长大衣,只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极其锋利。
他那双异色眼眸正望着窗外被轰塌的雪山半腰,唇角浮着一点欣慰的笑。
他的一只手放在克雷登斯肩上。
塞壬停在几步之外。
这是什么鬼热闹?
克雷登斯什么时候也开始能轰雪山了?
格林德沃最先注意到她。
他的目光转过来,先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又落在她明显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姿态上。
塞壬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
她背着手,轻轻巧巧地走过去,站到克雷登斯面前。
克雷登斯原本还沉浸在什么里,听见脚步声才缓慢抬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
塞壬笑眯眯地看着他。
“克雷登斯。”她语气轻快得像他们只是昨天刚在某个茶会里见过:
“你那个小蛇女去哪儿了?”
克雷登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
他的动作太明显,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
可看见塞壬的一瞬间,他身体比理智更快地记起了屋顶上的事。
纳吉尼被掐住脖子,他跪在潮湿的铁皮上。
塞壬低头看着他,红色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让他道歉,让他跪下。
可是下一瞬,他又想起纳吉尼醒来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说诅咒消失了。
她救了纳吉尼。
或者说,她用一种恶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