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不必再多问,裴镜已从那铁生口中听出了些端倪。
&esp;&esp;从前他便将阿宁在暗门的所有任务都捋了个清楚,她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化名玉兰,与铁生口中的‘兰姐姐’吻合。
&esp;&esp;铁生口中又提到了樱桃,加之铁生身上还有那增强体质的药丸,想来便是那关药郎家的了。
&esp;&esp;阿宁还在哭,她又想起了那年满树的橘红樱桃,想起孱弱瘦小的小少爷眼底那一抹猩红。
&esp;&esp;这是她人生之中遇到的第一个,一直宽容她、待她好的,而她又有所亏欠的人。
&esp;&esp;虽说他的父母为了炼药罪孽深重,可是他却是无辜的。
&esp;&esp;都是那些破任务!害人的任务!
&esp;&esp;思及此,阿宁猛地挣脱裴镜的手,冲他嘶吼道:“都是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圈养孤儿,让我们替你们卖命!做了一堆不想做的事!身体不是我们自己的,命也不是我们自己的!”
&esp;&esp;“你们就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随意摆布我们的人生!可曾想过我们这些被你们当作棋子的人,也是有血有肉!”
&esp;&esp;泪水模糊了视线,阿宁的声音因极致的悲痛和愤怒而有些嘶哑,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若被抛上岸的鱼。
&esp;&esp;“我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她说这话时,像哭又像笑。
&esp;&esp;裴镜僵硬地朝她伸出手,却没勇气再上前拥住她。
&esp;&esp;时至今日,他才算彻底读懂了她眼底的恨意,还有那股宁死也要反抗的决绝。
&esp;&esp;他没资格解释,他曾经也觉得是镇北王给了这群孤儿,在这乱世之中的一条活路,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以死报恩。
&esp;&esp;更没资格冠冕堂皇地说不是自己的错,他享受了作为暗门少主的权力,如今坐上太子宝座,受万民敬仰,自然也该承担这份权力背后所沾染的鲜血与罪孽。
&esp;&esp;伏在门板后面的薛兰偷听完了全数对话。
&esp;&esp;她本就是聪慧之人,从那字里行间,便一点一点拼凑出了姐姐的来历和往事。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在心底涌现,大颗大颗的眼泪跟着滚落脸颊,逐渐失控,她却紧紧捂着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esp;&esp;转过头去,她与另一头的章毓文对视了一眼,随即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转身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