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对上小女孩仰起的小脸。
她手指残缺,攥着他衣料的样子怯生生却又很用力,哑着嗓子,第一次主动开口:
“谢谢你,大哥哥。”
声音干得发涩,却清清楚楚。
沈河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
朱钦煜站在一旁,看了看沈河的笑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屡情绪,是不安。
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沈河的另一只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公公。”
沈河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特么又牵?
小王八蛋这是牵上瘾了?
他刚要甩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诶!是你!”
沈河回头,一眼认出是之前路上碰到的那个陕西汉子。
男人快步走过来,朱钦煜下意识往前一挡,把沈河护在身后。
沈河懒得跟他闹,抬手一巴掌就把他扒拉到一边去。
朱钦煜转过头来看沈河,眼底满是委屈,像是在控诉沈河。
沈河没理他,从那堵人墙后面走出来,朝那男人笑了笑。
男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端着粥碗,上下打量着沈河。
他的目光在沈河脸上停了很久,终于说话了:“小兄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俺不知道你是谁,但俺知道……这次城门打开,肯定跟你有关。”
“你是不是朝廷派下来的?朝廷是不是还管俺们?”
沈河拍了拍他的手,沉声道:“嗯,我是朝廷派来的。你们是大月的子民,朝廷不会不管。”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忽然膝盖一弯,作势就要往下跪。
沈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拽住了。
“诶诶诶,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男人被他拽着,跪不下去,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皱纹里,流进胡茬里,流进嘴角的裂缝里。
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怎么也抹不干净。
“小兄弟,你就让俺给你跪下吧,”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哽咽“俺……俺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俺……哎呀,大老爷,就让俺给你跪下吧!”
“你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沈河正色,“这都是我该做的,谈不上报答,你跪了我反而受不起。”
男人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哽咽的气音。
沈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
“我还要去下一个粥棚,你歇会儿吧。从陕西庆阳走过来,很累的。休息会儿,你媳妇和你女儿不还在等你吗?”
男人愣了一瞬,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碗粥,又看了看沈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河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小女孩蹲在柱子旁边,怀里抱着襁褓,身边坐着发呆的妹妹。
她看着沈河的背影,看着他走出粥棚,走进人群里,被人群淹没了。
怀里的妹妹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像一只小猫。
“其实,”刘妹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妹妹能听见,“大哥哥是好人,我刚刚是想求着那个大哥哥收下我们的。这样我们就不愁吃穿,不用挨肚子了。”
四岁的妹妹没有反应,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前方。
小女孩低下头,下巴抵在小妹妹的头顶上,蹭了蹭。
“后面我又觉得……太多人需要大哥哥了。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小学生斗鸡
沈河又去了几个粥棚。
每到一处,他都不声不响地蹲下来,帮着盛粥、递碗、照顾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
他走到哪儿,朱钦煜就跟到哪儿,亦步亦趋,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沈河蹲下来帮一个残疾人盛粥,朱钦煜就蹲下来递碗。
沈河弯腰扶起一个摔倒的孩子,朱钦煜就伸手帮他拍孩子身上的灰。
没事干的时候,朱钦煜就撑着手,一眨不眨看着沈河。
目光不闪不避,坦坦荡荡,像在看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沈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像有蚂蚁在爬。
他忍了几次,终于没忍住,偏过头来:“你能不能别老是看我?”
我脸上不是黑板谢谢!
朱钦煜唇角一扬,眼尾弯出一点浅弧:“公公好看。”
呃…
沈河额角一跳:“你去找块铜镜照照自己,也好看。实在不行,撒泡尿照照也成。”
朱钦煜连眼神都没移开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