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摇头。
还有五十米。
季庭礼侧目看到后视镜里门卫追逐的脚步已经停下来,正对对讲机里喊着什么,同一时间,五十米外的陆家大门缓缓打开。
江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季庭礼提了点速度,问:“你就这么确信他们会开门?”
“自以为是的人总把自己领地内的一草一木看得格外重要。”江翎的语气意味不明,道,“陆昭言尤其是。”
“这就是你刚刚问他在不在家的原因?”
江翎颔首:“最近给他找了点小麻烦,他忙得脚不沾地还特意留在陆家等我上门,怎么会轻易放过见我的机会,这门他不开也得开。”
“那你还挺受欢迎的。”
江翎皱眉看了他一眼:“别说些恶心话好么。”
“不太行,一会儿要演戏,恐怕少不了恶心话。”
线条流畅的阿斯顿马丁带着风,顺利闯进陆宅范围内,引擎轰鸣,季庭礼像是在自己后花园遛车。
全南城最嚣张的两个人若入无人之境。
“江少爷,还记得陆家车库在哪儿么。”
“左边绕。”
“有点麻烦。”
季庭礼说完直接把车刹停在陆宅大门前,就这样大剌剌斜横在门口,挂下p档,烟尘在车尾飞扬。
他转头,对江翎扬唇:“就停这儿吧。”
江翎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季庭礼。
他觉得这人表现出了他没见过的一面,是在他们唇枪舌剑下都没有展现过的锐利锋芒和攻击性,带着不可一世的绝对掌控感——对着敌人。
虽然只是他的敌人。
这种嚣张没了往常江翎讨厌的感觉,甚至让他隐隐满意。
季庭礼已经开门下车,闲庭信步地绕到另一边,鸥翼门剪刀似的向上翻起,季庭礼迈着长腿走到江翎边上,朝他款款伸手。
“来吧。”季庭礼对着他恶劣地笑笑,“阿翎。”
江翎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余光看到季庭礼身后的屋子里已经走出来了人,他收回目光,抬起手放到季庭礼的手心里。
站着的男人微微用劲一托,江翎轻巧下车。
“小翎来了。”江清韵已经走出来迎接,端庄大方,然而殷切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位是……庭礼也来了。”
季庭礼的表情无懈可击,颔首见礼:“妈。”
江清韵一顿,江翎也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江翎微微使劲掐了他一下。
江清韵看起来有些无措,也顾不上亲儿子有没有叫她了,更顾不上那没规没矩停在家门口的车,招呼两人往里面进。
夫夫俩缀在后面,季庭礼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声:“掐我做什么?”
江翎同样轻声:“你称呼怎么回事。”
季庭礼讶异挑眉:“难道不是你妈妈?我这么叫有问题吗?”
“……”江翎说,“随你。”
这人提起江家人从来都是“你外公”“你外婆”的,当面喊“外公”“外婆”的时候江翎没觉得什么,但管自己的妈妈也喊“妈妈”,江翎总觉得怪怪的。
陆家正厅里没什么人,继父陆啸一向不待见江翎,不到晚饭不会出现;江清韵让人给江翎和季庭礼倒茶,上了点心和水果,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看起来很是和谐。
但季庭礼品出些古怪来。
母子俩太疏离了。
他见过江翎和外公外婆相处时的样子,虽然和江外公那样暴躁互怼的实在少见,但江翎对江外婆一向是温和的,很像是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信任且亲近。
但眼下江翎的态度却不是这两种的任何一种,而是淡淡的,一丝情绪也没有,说话也只是在江清韵提问的下回答,并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季庭礼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人应付不上心的外人时就是这样。
而江翎这位母亲,外人眼里的天价设计师,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似乎也并不是那样光鲜自信。
这让季庭礼感到疑惑。
江翎没多大说话的兴致,江清韵便转而问起季庭礼来,但季庭礼的关注点都在江翎的不对劲上,所以没几句话的功夫天就聊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