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伉跟着他的话调整,半晌才合格,霍去病又道:“小腿轻轻夹马腹,缰绳松一些,身体前倾,让马慢慢跑起来。”
卫伉依言行动,小马踢了踢蹄子,果然慢慢往前走了。
“马背抬起时,你要往上,跟着马动,别挺着身体干坐着。”霍去病道。
学了半个时辰后,卫伉逐渐掌握了技巧,霍去病将他抱下来休息,顺便提了几句雕版印刷术的事。
“陛下昨日已经派人往石渠阁和天禄阁取书了,他要将宫中的藏书皆刻于板上,防止意外、遗失。”
还有外朝太常、太史、博士官署的藏书以及一些宫内秘书,刘彻都打算刻印一份。
“那工程量可太大了。”卫伉说了一句,又问,“陛下似乎没有将雕版之法传于民间的意思?”
霍去病道:“雕版与纸不同,有人上奏陛下,担心心怀不轨的诸侯王或许会借机生事,是以,陛下现在仍在考虑。”
卫伉点头,懂了,雕版和纸加起来就是传播工具,在这个全民消息闭塞的时代,那些封地上的诸侯王可以借此传播些虚假信息给自己造势,也许会给长安的皇帝陛下造成困扰。
“而且,陛下眼下在忙更要紧的事,他要将铁纳入官营。”霍去病又道。
卫伉眨眨眼睛:“不应该是盐铁官营吗?盐呢?”
霍去病看他一眼:“桑君提议盐亦可纳入,陛下同意了,如今正在逐步推行。”
“桑君是谁?”卫伉好奇。
霍去病拿起水杯:“桑弘羊,他做过陛下的伴读,随侍陛下多年。”
卫伉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印象,毕竟能被史书记下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而能让大众都耳熟能详的人物就更少了。
喝完水,霍去病又道:“陛下夸你了。”
卫伉边倒水边问:“夸我啥?”
霍去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陛下说为了不让你睡觉做噩梦,吃饭被噎着,喝水被呛着,走路被拌倒,他只好不因印刷术赏你了。”
卫伉:“……”
“陛下夸人的方式可真特别。”卫伉咬牙切齿道。
皇帝陛下真的十分恶趣味,他为什么这么致力于看卫伉的笑话呢?
霍去病笑道:“还没完呢,陛下说你谦逊、不居功,堪为众臣学习的榜样。”
卫伉面无表情道:“阿翁怎么说?”
“舅舅说,都是陛下教得好。”霍去病也没了表情,“陛下认同。”
卫伉咬了咬杯壁:“皇长子怎么还不快些长大啊……”
霍去病奇道:“怎么绕到皇长子身上了?”
“陛下拿他儿子逗着玩去,可放过我吧。”卫伉可怜巴巴道。
霍去病笑了。
……
刘彻最终决定将雕版印刷术传往民间,能读得起书的人到底占少数,他不担心诸侯王或者别的什么人搞小动作,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再来一次七国之乱吗?刘彻不屑,真有人敢动什么心思倒好了,他正愁没理由除掉这些碍眼的诸侯王呢。
在诸侯王们做些什么之前,长安城近来倒是愈发热闹了,随着纸离开长安被销往各地,不少人慕名前来,欲要一探究竟,而雕版印刷术的出现,更是让他们拔不动腿。
为此,刘彻不得不抽出些时间来关心长安城的安全问题,忙归忙,皇帝陛下却十分高兴,印刷术为他刷了一波好感度,如今传颂陛下仁德惠及天下的言辞文章数不胜数。
而随着纸和印刷术的出现,大汉的读书人中间掀起了一股文化浪潮,他们纷纷刊印自己的文章辞赋,试图被慧眼独具之人看到,好博取一个机会。
现在他们有多少机会尚未可知,这一举动使流传到后世的汉代文学增多,就更加是后话了。
而现在才仅仅只是个开始,尚未显现端倪。
而这一切距离卫伉则更加遥远,他所能观察到的最重要的事乃是皇后的册封大典。
因为刘彻的一句话,卫伉不好不去卫子夫那里打卡,顺便看看襁褓中的小婴儿,大汉未来的太子殿下。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小婴儿差不多要睡二十个小时,他又不会说话,卫伉只好同卫子夫扯些闲话。
作为即将成为皇后的当事人和板上钉钉的皇太子的母亲,卫子夫表现得很冷静,也许是眉眼间略有几分相似的缘故,卫伉有时候会觉得她平静的表情很像他爹。
卫伉无从探究她的内心,只知道无论是面对他,还是面对三个女儿以及刚出生的小儿子,卫子夫的态度仍然和从前相同。
卫伉心道,我们那些倒霉亲戚真该和小姑姑多学学。
三月十三日,刘彻下诏立卫子夫为皇后,并大赦天下。
册封典礼后,正式的宴会过了,还有小宴,一连几天,卫伉被吵得耳朵疼眼睛疼,干脆悄悄避开了,正好这会儿忙,想必也没人顾得上他,他拿了本刚印好的医书,看得心不在焉。
苏武发现他时,他正捧

